一年前季后赛首轮,篮网4-1解决了凯尔特人,绿衫军没被横扫,是因为塔图姆打出了一场50分爆发局,篮网赢的4场比赛,场均胜出15.5分。那个系列赛的感觉就是凯尔特人在杰伦-布朗伤停的情况下需要超常发挥才能赢一场,而篮网只要正常打就可以。

时隔一年,又是季后赛首轮,又是凯尔特人对篮网,这一次绿衫军将一年前欠下的“账”连本带利还给了篮网。116-112,凯尔特人在系列赛第四场,在布鲁克林击败篮网,总比分4-0,绿衫军成为首轮唯一横扫晋级的球队。

从一年前被“绅士横扫”,到如今以货真价实的横扫复仇,凯尔特人从失败的低谷爬上来,开始于2021年休赛期的运作,当时绿衫军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主教练史蒂文斯成为球队总裁,乌度卡接过球队教鞭,史蒂文斯上任后先是交易了肯巴-沃克,然后送走了富尼耶,这两位是凯尔特人在2021年季后赛的首发后场组合,共同特点是防守能力不足,这种风格既不符合史蒂文斯的要求,也与乌度卡的战术体系设想相违背,于是一起送走。

在沃克的交易中,史蒂文斯拿到了霍福德,用一位小个子后卫,换来一位高大型前场,这是凯尔特人在史蒂文斯与乌度卡掌舵期间的基础建队思路,他们不需要小快灵,这种小球配置既打不过篮网,也过不了雄鹿,在东部季后赛没有竞争力。

将高大化进行到底,在2021-22赛季常规赛期间,史蒂文斯将施罗德送到火箭,换回了凯尔特人旧将泰斯,继续拔高阵容的身型天花板。

史蒂文斯给乌度卡提供了一套完美契合战术理念的阵容,他们在对篮网这轮系列赛的首发五虎平均身高达到两米,平均体重是103公斤,而篮网的首发阵容平均身高是1.97米,平均体重是99公斤。篮网的数据有德拉蒙德强行拔高的因素,把“庄神”拿掉的话,篮网另外四位首发平均身高是1.94米,平均体重是92公斤,把凯尔特人首发中最高的霍福德不纳入统计,另外四位首发平均身高是1.99米,平均体重是101公斤。

凯尔特人的阵容更高,也更壮,同时也没有丢掉敏捷性,这是打出高质量无限换防的基础条件,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乌度卡了。

当杜兰特在2012年首次带队闯入总决赛的时候,乌度卡开始了他的教练生涯,他在波波维奇的教练组工作了七个赛季,然后在76人和篮网当了两年助教。很难说史蒂文斯邀请乌度卡执教是否与将篮网作为第一假想敌有关,毕竟乌度卡上赛季是纳什的助手,有着宝贵的“情报”资源,但无论史蒂文斯这个选择的初衷是什么,至少从现在来看,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乌度卡英文名是Ime Udoka,“Ime”在乌度卡母语(乌度卡是尼日利亚裔)中是“耐心”的意思,这个词正是凯尔特人在常规赛阶段的写照。当2021年结束时,凯尔特人的战绩是16胜19负,乌度卡在调试阵容,演练换防体系,付出了输球的成本,在磨合到位后,凯尔特人打出了35胜12负的战绩,是该阶段成绩最好的东部球队,这个阶段的进攻效率联盟第二,防守效率第一,场均攻防效率净值达到+12.7.是该时段唯一此项数据+10的球队。

凯尔特人将他们在进入2022年之后的强势延续到季后赛,他们对篮网的这轮系列赛能够以零封对手而结束,核心杀伤力来自精准并且强横的对位能力,这一点早在乌度卡成为凯尔特人主教练时,雄鹿主帅,曾在马刺以助教身份执教乌度卡的布登霍尔泽就有预言。

“我在执教的球员中,乌度卡是最聪明,也是最强硬的,他沉着冷静,并且坚韧不拔,”布登霍尔泽说,“我认为他的这些特质正是凯尔特人期盼的,有着极高的球商,同时韧性十足,风格硬朗,并且沟通能力出众。”

对篮网的这轮系列赛,乌度卡为凯尔特人设计了堪称经典的防守战术,对杜兰特形成了立体封锁链条。杜兰特在系列赛前三场场均22分,投篮命中率36.5%,场均失误5.7次,这是阿杜在身体健康情况下打得最差系列赛。

乌度卡防杜兰特的策略是塔图姆领衔车轮战单防,塔图姆防一段再换人,阿杜好不容易适应眼前的防守者,发现对位人变了,凯尔特人的高大化人员配置,可以打这种轮番上阵的防守。当杜兰特运球进入三分线,凯尔特人就上夹击,逼着阿杜出球。

乌度卡对于协防轮转的准确度要求非常高,第三场首节开始后不久,欧文、布朗和杜兰特打出了一个配合,布朗在中路接到欧文传球,凯尔特人收缩防线,结果竟然漏掉了左侧三分线外的杜兰特,布朗转移球助攻阿杜投进三分,乌度卡马上叫了暂停,他无法接受给杜兰特这样的投篮空间。

在那次暂停之后,凯尔特人重新筑起铜墙铁壁,杜兰特连拿到一次舒服点的接球投篮机会都难,他在比赛最后11分钟甚至一次出手都没有,与第二战下半场10投0中形成了耻辱连续剧,成为杜兰特NBA生涯罕见的进攻“黑历史”。

客观讲,杜兰特前三场发挥如此糟糕,与他个人能力以及篮网的配置条件都有关系。杜兰特从来不是一位破包夹的高手,也不是那种扛着人去炸掉对手防线的强力突击者,这些是他与巅峰詹姆斯最大的差别,阿杜的最佳释放火力方式是拿球就拔,千万别整太多活儿,上赛季首轮打凯尔特人,杜兰特身边有系列赛场均输送27.8分10.6助攻的哈登,登哥在篮网没少背锅,但有他在的时候,杜兰特和欧文都只要负责接球攻坚就行,没有他,篮网找不到一位能在高强度防守中给杜兰特喂球的人。

杜兰特说他想太多,就是因为他面对凯尔特人的防守,在个人强攻和传球给队友之间左右迟疑,而迟疑是要坏大事的。杜兰特在第四场用39分稍微挽回些尊严,球队已在出局悬崖边,阿杜终于不再犹豫,凯尔特人在系列赛胜券在握之际,防守强度也下降了一些,但仍不足以让篮网赢下一场,因为那个天然的差距并未弥补。

篮网要让杜兰特有所发挥,就要提供空间条件,那意味着要摆小,但欧文、布朗、塞斯-库里、米尔斯与德拉季奇这五名小阵容主体轮换中只有布朗防守在平均水准之上,其他四位在与凯尔特人的身型对抗中太吃亏了,而布朗又是凯尔特人愿意放的那个点。

篮网在第四场是有机会拿下的,杜兰特难得在这个系列赛打出强点爆破局,塔图姆还被罚下,篮网终场前1分28秒将差距缩小到一分,但随后杰伦-布朗强行挤过防守者上篮打进,霍福德二次进攻上篮得手,布朗身高1.98米体重101公斤,属于重型侧翼,霍福德2.06米108公斤,是重型内线,篮网在体型上根本对不上。

篮球这项运动,即便处于小球时代,依旧有着一寸高一寸壮一寸强的原始规律,凯尔特人防守对抗力太强,乌度卡又给出针对性的战术设计,篮网拼身体完全落于下风,他们要靠技术去弥补缺陷,而玩技术这件事在杜兰特“想太多”,欧文“吃太少”的混乱中,未能充分转化为战力。这个系列赛篮网的几位配角布朗、塞斯-库里、德拉季奇和格里芬等都尽力了,但他们的两位巨头在凯尔特人的肌肉丛林中迷失了。

凯尔特人的体型和战术优势,也在进攻中展示出来,塔图姆和布朗抓着错位打,篮网派谁上都被点名,大个子跟不上双探花的速度,小个子直接被他们身体碾压。

教练的战术体系与临场指挥,球员的执行力与身体条件,这些构成了凯尔特人碾碎篮网的优势项目,也令他们的季后赛前景被光环围绕,2010年后首次杀入总决赛的希望被点亮了。

但是,这仅仅是首轮,篮网从教练水平到阵容配置再到比赛执行都有硬伤,凯尔特人的“大考”还在后面。雄鹿那边已经3-1领先公牛,如果不出意外将与凯尔特人会师第二轮,卫冕冠军的身体条件那可是相当炸裂,全联盟除了他们还有哪支球队能用三高阵容吗?如果米德尔顿能够及时复出,完整体雄鹿可比篮网难打多了。

横扫晋级对于凯尔特人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路还很长。